
都城庞大,城墙高耸,壁垒森严;城墙之外,宽阔的壕沟将城市围合,形成护城河……在中国古代,都邑城池的营建大抵如此。
那么,在华夏第一个王朝——夏,国家的都城是否也是这个模样?近年来,位于洛阳市偃师区古城村遗址,一项城壕系统的考古新发现,为揭开二里头都邑边界和范围这个谜题,提供了重要线索。
持续探索,发现二里头都邑“郭”之所在
城与郭,是中国古代都城的两个标志性建筑。《吴越春秋》载:“鲧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守民,此城郭之始也。”说明从那时起,我们的祖先就已经开始营建城郭来作为自己的都城。
然而,作为公认的夏代晚期都城遗址,二里头遗址始终未找到城墙,这也成为萦绕几代考古人心头的遗憾。
展开剩余76%2001年,考古人员通过调查勘探的方式,发现在二里头遗址北侧约1.3公里的古城村区域,存在二里头文化时期的人类活动迹象,并推测该遗址很可能是二里头都邑的组成部分。2021年,洛阳市考古研究院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对古城村遗址联合开展考古工作,正式开启了对古城村遗址的分布范围与遗址性质的系统探索。
这些年,古城村遗址最重要的考古发现,就是1道“墙”和3条“沟”。
这道“墙”,虽然只保留了底部墙基,但绵延数公里,无论是夯筑时代还是夯筑方法,都与二里头遗址宫城区的城墙相同。另外3条“沟”,也不是普通的小水沟,而是开口宽约10米,深度约3米的大型壕沟。
最重要的是,这道“墙”与其中2条“沟”呈平行关系,它们不仅与二里头遗址的主干道路、墙垣、夯土建筑等主体遗存方向一致、时代相同,且对该遗址形成合围之势。因此,有很多专家认为,它们极有可能二里头都邑的外围城墙与壕沟,也就是当时的“郭”之所在。
局部解剖,还原城壕系统整体面貌
记者近日在现场看到,古城村遗址的考古工地分为多个区域,有的在马路边,有的农田旁,它们的作用就是通过手术刀式的局部解剖,还原当时城壕系统的整体面貌。
去年,考古人员重点对壕沟北部“几”字形拐折部分进行了发掘。记者在现场看到,两道大型壕沟(G2、G3)由北向东拐折的模样已经被清晰揭露出来。
“在G3里面,我们发现了不少二里头时期的器物,其中有不少是盛水器,推测可能是当时的人来取水时不慎掉落的。此外,我们还在沟底发现了青铜器等贵重物品,这就类似我们现代人不小心把金项链掉进河里,可以想象3000多年前的那位失主肯定很着急。”古城村遗址考古发掘项目现场负责人刘文豪说,这些器物的发现,也进一步证明了壕沟的功能不仅在于防御,也与二里头人的生活息息相关。
在壕沟两侧的沟壁上,考古人员还发现了带有植物铺垫面的人工堆筑遗迹,这种具有人工堤岸性质的设施,能够对壕沟起到整体加固的作用。在联通G2、G3的一条南北向短沟及两侧汇流口附近,考古人员发现了石砌遗存,其中的石块排列有序,主要位于沟底部,初步推测属于与壕沟系统同时期的大型水利设施。
此外,通过考古发掘,考古人员还确认位于二里头都邑西侧的城墙向南可延伸至今天的洛河大堤处,城墙外侧还发现两条平行壕沟,表明城壕系统的布局规划具有一致性。
意义重大,大幅扩大二里头都邑实际规模
“古城村遗址城壕系统的发现,将极大改变对二里头都邑、二里头文化发展水平的认识。”刘文豪说,作为二里头都邑的外围设施,古城村遗址的壕沟与夯土墙垣,不仅填补了二里头遗址本体未发现边界设施的长久遗憾,更为印证夏代“城郭相依”的都城制度提供了关键实物证据。
此次发掘不仅确认了壕沟中段的明确走向,深化了对城壕系统布局的认知,为探索二里头都邑的功能分区与发展演变提供了重要线索。而城壕系统防御与水利双重功能的解锁,更直观反映出二里头文化时期,古人已具备成熟的城市整体规划能力和先进的水利工程技术,其社会文明与规划水平远超以往认知。尤为重要的是,若古城村遗址的壕沟与夯土墙垣确认为二里头都邑的边界设施,将大幅扩大二里头都邑的实际规模,让夏代晚期都城的“城郭”结构首次完整呈现。
从“鲧筑城造郭”的文献记载,到古城村遗址的考古实证,河洛大地上的夏代文明正渐渐走出文献记载的文字,变得具体而鲜活。古城村遗址多年来的考古成果,不仅为二里头文化研究提供了全新物证,也为寻找夏代晚期都城的城郭轮廓提供了重要线索。随着后续考古工作的深入推进配资网首,二里头都邑的整体布局与夏代文明的发展脉络将被进一步揭开,深藏在河洛大地的夏代文明密码,也将在一次次考古发掘中被不断解码。(洛报融媒·洛阳网记者 刘嘉仪 通讯员 王晋华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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